任丘鬼

Diakko Chap 4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Diana ~ 我的帽子呢?” 

一脸严肃的卡文迪许家主手里捧着一顶白色镶红星的帽子缓缓向化妆室走来。

“ Diana ~ 你没有戴错我的帽子吧?哇 ~ Diana 穿这个真的好漂亮!” 坐在轮椅上的Akko 亢奋不已,伸开双手要迎接自己的魔法帽。而迎来的却是一个淡淡的吻:“ 一会儿一定注意安全,抱紧我。” 说完跪下来悉心调整着Akko的腰带。


这场传统与现代魔法融合的表演,就这样开始了。

转瞬间,整个舞台变成了一个镜面大湖,连观众席也似乎移到了水上,能感觉到泉水的气息,但是脚下却没有沾湿任何。泉水从中心的泉眼里汩汩流溢,带来了一阵清爽的凉风。突然间一个明亮的白色动物一跃而出,闪耀着圣洁的光芒,一瞬间驱走了夏夜本来的闷热。

“快看,是Akko! ” 观众席突然躁动起来,一片欢呼,高喊欢呼着Akko 的名字。 

“ 那是... 卡文迪许家族的现任家主哎!” 又是一片惊喜的高呼。 

Diana 对观众中的呼喊毫无在意,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Akko 的安全上,仔细感受着Akko 单手抱着自己的力度。 Akko 恢复了以往那绚烂的活力,随着绕场的独角兽的轨迹,给夜空播撒着魔法的流星,变幻出各种各样的流星雨。密如银河的星雨倒映在湖面上,全场一片明亮。 粼粼湖泊也在近旁欢跳,突然间每个人的手中出现了一束金色的水仙,随着风也舞得轻俏。

绚烂的开场后,星光渐渐暗了下来。舞台中央出现的是一只洁白的天鹅,纯洁,活泼,美丽。它正在奋力扑动着翅膀去撕破一片铅色的坚硬霜冻的湖波,打破阻碍展翅高飞的透明冰川。白色的飞鸟痛苦不堪,它抖动全身,却不能腾空飞起。镜头闪过,则是往昔高傲华贵的姿态。而当下则是无望超度的泥淖,不复动弹。

会场的气氛也渐而变得有些许凝重起来。

然而至始至终,那只天鹅都没有发出任何哀鸣。 最后一次以颀长的脖子摇撼白色的死灰后,它挣脱开来,终于重新飞向天空,飞向一心向往的归宿,只是天鹅的右腿后随行洒落了晶莹的液体。

天鹅绕着会场不断地飞,不知不觉中,一只一只的小天鹅也从人们的手里飞出。白色的飞鸟越聚越多,排出 “ Belief ” 的队形, 终一起向月亮飞去 … 


———————

“ 这是魔法史上无二的伟大表演,古老的传统魔法家族和现代魔法师的倾力合作,为我们带来了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Akko 回来了,带着对魔法炽热的真心,带着最坚定的信念,她回来了!将名为快乐的阳光洒满了这片土地,皆化作清爽的微风。无论经历如何艰苦世界的黑暗,你也定能光辉耀目!相信的心便是永远的魔法!

这个夜晚属于卡嘉莉小姐,属于卡文迪许小姐,属于每一个热爱生活热爱魔法的人们!” 


Diana 面对媒体如此浮夸的溢美之词表示很想给安德鲁一个白眼。但看着身边一直咧着嘴在傻笑的Akko 也不便说些什么。阖上报纸,重新翻开一本魔法书,虽然依旧是艰涩的文字古董,但似乎又有万花筒般缤纷绚烂的风景跃然纸上。果真还是因为身旁的这个人吗。回顾窗外,这是自己第二次踏足这片土地,晨空清澈,轻云流转,仿佛穿行在山色海景的画廊中,到处可见大自然的惠赠,有种女性般的温暖与丰足。虽然和南欧的海岸线同样具有明朗的容颜,但这里更像一曲素朴的牧歌。互许心意后的日子里,Diana 觉得各种自然风物都变得有些温柔轻快起来了。


叮咚。

开门的是Akko 的母亲,看到推着Akko 的Diana 却没有丝毫惊讶, 从容不迫地把两个孩子带到屋内。Akko 突然又恢复了幼童般的年龄,左腿一瞪,直接跳向了自己父亲怀中。Akko 的父亲对自己的女儿也是一个大熊抱,看上去熟练得不得了。好像有其父必有其女呢 …  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Diana 的心里也一股暖流淌过。

“咳...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Akko 从前在新月学院的同学,现在是卡文迪许的家主,也是…” 在Akko的父母面前,Diana甚至有些许的紧张。 

“是我的女朋友!” 没等Diana 说完,Akko 就兴冲冲地介绍了起来,像自豪炫耀的小孩子一样。这般开门见山令Diana措手不及,这和来之前商量好的不一样啊... 

“我们都知道的。Diana 小姐。昨天的表演也是十分精彩呢。Akko 就拜托你了。谢谢你。” 

一时间Diana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来之前心里因担忧而准备好的二十种方案一个也用不到了。莫非... Diana 看向Akko, 若有所思,看来这家伙还有自己所不了解的另一面呢。面对两位长辈慈祥平和的目光,Diana 深深地鞠躬,耳朵又红了起来:“我… 请伯父伯母大人放心,我承诺陪Akko一生,永不背弃。” 之后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封信和一本文件递给Akko的双亲,“这是我内心的诚意和誓言。以及年底婚礼的策划。父母大人若觉不妥,请一定和我说明我马上回去调整。” 


这一下则轮到Akko 哑口无言了。


——————

古朴的日式庭院里一片闲寂,一庭白砂,几道波纹,几块石维看似不经意地散落分布,但整体却颇具韵味。偶有夏虫鸣叫,又带来了小小的生气。穿着粉色浴衣的Akko 坐在走廊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对今天Diana 直接准备好的求婚,Akko也是措手不及... 明明都还没有正式问过我… 那一大摞策划怎么就先给父母看啊…

“ 呐, Diana … 我现在这样的身体真的可以被卡文迪许家族接受吗… ? 前些日子你的姑妈… ”

Diana 放下手中的书,走到Akko身边,抚上她的手,还是那一贯清澈而柔和的声线:“ 怎么事到如今还有这样的傻想法。难道忘记了那张卡片上的话了吗。我相信一定都会好起来的。我的决定,一定不会半途而废的。最重要的,你一直是一位优秀的魔女,将来依然会是。你的温暖,态度,和爱,都是无可替代的。能和你的世界有所交叠,是我的幸运。” 


微醺了岁月的沉香,整个世界,安静而祥和。不知不觉中,回头凝望,看见那飘摇墨色的空寂。灵魂与心相互依偎,洗过苦涩铅华,去赴故事里那比风景还美的你。


END

Diakko Chap 3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Diana 决定好好举办这次圣诞宴会,一方面是适时履行卡文迪许家族重振后的社交工作,另一方面是希望朋友们的到来可以让Akko 心情舒畅一些,希望这个温暖的圣诞节可以驱散这些时日来的种种阴霾。忙碌在人群酒席中的Diana, 娴熟地招待着各色社会人士,谁曾想到这也不过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来提亲的魔法名流也是不断,但是也都被以工作太忙无暇私情的理由回绝了。高处不胜寒的冰雪公主,人们都会饶有兴趣地猜测着芳心归属究竟会是何等神人。

第二天的安排,则是正式的圣诞节家宴,Diana 只邀请了新月学园的老师同学们,也可以说是Akko 的亲友团们了。之前大家陆陆续续地也来探望过Akko, 这次能齐聚在一起更是难得。能有此机会逃离繁忙的日常,还是在这清净古朴的庄园。那段时间很短,白驹过隙稍纵即逝。但那份心情很长,山川大海绵延不息。

“真难得有这样的一个假期,我终于不用再窝着吃泡面了。”一边吃着烤鸡的克洛娃老师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厄休拉老师嫌弃的眼神。

”看着你们都有在做自己钟爱的事情,我们很是欣慰呢。” 

席间大家有说有笑,只有管家意味深长地望着亚斯明卡,大概是对明日的粮食供应有所忧虑。Akko 也在和大家一起玩闹,做游戏依旧总是输,还是会被Amanda 欺负,不一会儿脸上就贴满了小纸条。嬉闹着的Akko,  踩坏康斯坦策遥控器的Akko, 鼓起腮帮不服输的Akko,  真是久违了的表情呢。留声机里是轻轻的 Je Te Veux, 夹杂着吱吱的篝火声,给这个寒冬节日的夜晚氤氲了一层暖色。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 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

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Diana 想起了前些日子芭芭拉寄给自己的一本诗集,文学女青年果然是不一样呢。


—————

渐渐入夜,Diana 推着Akko 回到了房间,照例先把床铺拉开一角,摆好枕头的角度,打开台灯,准备扶Akko上床歇息。看着面前这个美丽温柔但又有些冰冷的身影,也许是刚才惩罚游戏一小杯红酒的缘故,Akko 终于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大叫了一声:“Diana! ”

Diana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听出了Akko 语气中的某种悲伤和愤怒,而在这样的情境下,很大概率上是和自己有关的。她不敢回头,她有些害怕面对Akko 的眼光,她也有些害怕自己的演技无法再支撑下去。


“我其实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情况,为什么你还是什么都不对我讲?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普通的病人吗?你要像对待一般病人一样继续隐瞒下去吗 ? Diana! 为什么你明明经常都会来守在我这里到很晚,白天却除了慰问什么其他的话都不想和我多说呢?”

“我这么努力,但你都不来看我…我把这一场最大的演出定在十月份的 London 难道你不明白吗?我真的以为你会来的。但是我明白你繁忙的责任,我都听安德鲁说了,九月份你都累病了。可是我真的很想见你... 好想把你从繁忙的工作中偷出来几小时... 当我从扫帚上摔下来的时候,我的心里甚至还有一点欢喜,因为这样终于可以找理由见到你了... ” 

“当我们毕业时,我真的想再任性地拉住你。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像当年把你追回学校继续学业那样。我没有充足的理由,也知道你的责任,也衷心希望你能好好守护你的家族。而我也明白自己的梦想。我想,等我有一天成功像夏里欧那样给人们带来欢乐时,再去找你,郑重邀请你来看我的表演,我也想把最好的表演留给你...”

“ 谢谢你在我最初的表演时的支持和帮助。我也知道,处女秀后你其实还来看过我的3场表演。可当你不再出现时,我还是很难过…但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来看我的每一场表演... 我猜想会不会是自己哪里做得还是不够好,所以也更加拼命地练习...  ” 

“在这几年里,我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对你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你... 像喜欢魔法一样的喜欢你... 我也想不明白... 我甚至想这样生病下去,这样可以被你触碰到... 但是这两个月来你却离我越来越远... 安德鲁告诉我说要耐心等待,可你明明知道我就是那个没有耐心的笨蛋Akko...我真的越来越怕失去你,或者... 我其实从来就... ”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表演魔法,我想去相信些什么,可是这段时间里我心里真的好无力...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再像曾经那样拉住我陪着我... ”

静静听完背后这一连串似乎语无伦次的诉说,语气从最初的愤怒也逐渐转向哀伤,直到最后满是哭腔的委屈。还是Akko标志性的直球呢,自己完全无处闪躲,Diana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她无法允许自己心爱的人受到这般的委屈,那份难过,也加倍冲击着自己的心脏,这样的两个月,对自己何尝不是煎熬。Diana 终于扭过身,Akko 看到了那蓝宝石眼眸中闪烁的晶莹。Diana 轻轻跪在Akko 的面前,吻去其眼角的泪水,将Akko 深深地抱在自己怀里,像是要把Akko 揉到自己身体里一般。


“对不起 ... Akko。 请原谅之前我自私的决定。让你等了那么久真对不起。我不会离开了。” Diana此刻不想解释任何事情,毕竟自己还有余生的时间去证明。

Akko 哭得更放肆了。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好似一尊动人的雕塑。


“那 ... 今天你能帮我洗澡吗 ... ?”哭红了眼睛的Akko 更像是一只令人怜爱的小兔子,悄悄地趴在Diana的肩上说着,感受着留恋的温度和气味,情绪也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以医者身份也检查过Akko的身体,但Diana的耳朵还是刷得红了起来... 她也不想再拒绝再隐忍下去了,想要拥入怀中,想要确认心意,想知道自己并没有误会什么,想将自己的颜色覆盖上Akko的唇,想把这么些年的温柔深情好好倾诉。


夜已深,窗外树影摇曳,落雪纷纷,闪着微弱的光芒。怀里是软软的Akko 睡得很沉, 这么多年还是那小小的骨架,一切都好像那最美好的少女时代。悄悄地侧着脸,屏住呼吸,似乎一眨眼就会突然消失一般,如此珍贵的人生礼物。表露无遗的纯真,点点堆积起的情感,在发间,在心中,在只属于彼此的梦里。Diana 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

翌日早晨。

各位老友宾客已经在吃早餐了。Amanda 正嘀咕着 Diana 这家伙居然会失礼地睡懒觉而不来陪客人吃饭,但她却没注意到走廊里端着和式餐盘向里屋走去的Diana。 

坐在床上的Akko 则越发感叹医生真的是一个很不得了的职业...


Diakko Chap 2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 Akko, 没想到我们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的呢。” 戴安娜端着一份餐点向Akko 走来,“ 现在的你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还需要在这里休养观察一段时间,等肌肉和骨骼的力量慢慢恢复。”  情况稳定后的Akko 被移到了Diana 旁边的卧室里休养,也算是特等病房了。

“ Diana … 我 …”  Akko 丧失了以往的阳光活力,面对眼前似乎从未变过的冰山公主,一时间却有点生疏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了。自己好像有很多很多话想和她说,但是面对眼前的卡文迪许家主,依旧精致高贵的面容,又添了几分家主的威严,而自己这么冒失受了伤还要来麻烦她。 可是看着眼前的人温柔地扶自己起来,支好枕头,摆好筷子,心里又有着说不出的小开心,还有那一丝清甜的香味。


“Akko? ” 

若不是Diana的轻声提醒,Akko 都没注意到自己居然如此失礼地看着对方这么久。Akko 好想再听一遍那好听的轻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如果能录下来当闹铃自己一定不会睡懒觉的。Akko 接过Diana 轻轻搅拌后的粥碗, 低下头来小口小口地吃着。看着眼前乖巧如孩童般的Akko,  又想起从前在学校食堂肆无忌惮大吃大喝的某人,Diana 不禁笑了出来。


“Di …Diana ? 我脸上有粘到什么吗…?”

“ 没,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我们好久不见。”

  Akko 的脸上浮起一层粉色,也许是被粥烫到了。


“ Akko, 我还需要去医室照看一下其他人。如果你有什么事就让 Anna 叫我。 ” Diana 慢慢收起餐盘,重新扶Akko 躺下。两人最近的距离不过几厘米,Akko 清楚地听到Diana 的心跳,看到她美丽的睫毛,和平静如古井的蓝色双眸。 Akko 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悄悄看着Diana 离开,自己则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吱声。


关上房门,Diana 长吁一口气。好像完成了某项重要任务。自己的刚才的表现真的还得体么。不管怎样,现在都不是想这个的时候。Diana 明白,有些感情终不得放肆,在Akko 的人生遭遇面前,自己还有着更大的责任和挑战。有些东西是回不去的。她想起曾经在那个冰冷风雪中痛苦失神的Akko,而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大的把握。Diana 把餐盘递给家仆,义无反顾地走向医室。


————

这一个月里,Akko 是幸福的,因为每天唤醒她的,真的是那个动人的声音。日子一天一天流逝,重复的温柔问候,让时间都似乎静止,似乎每一个清晨都是那美梦里的世界。在白天Diana 忙碌的时间里,Akko 还能对例行的身体检查有着小小的期待,哪怕只是微微的触碰,但是那个人的温度和体香,总是可以让自己安定下来。

这一个月里,Akko 是不安的,因为除了这日复一日的检查、配药外,自己和Diana 其实没有什么时间好好聊天。也怪自己在她面前就变得越来越笨,但是从Diana 的神情里又看不到一丝特别的存在,仿佛自己就只是一个普通病人,不过在享受着卡文迪许医生的慈爱对待。是呢,Diana对谁都很温柔呢。更令Akko 不安的是,自己的右腿,始终没有任何知觉。至今为止已经整整一个月了,总觉得没有好转的迹象。而自己受伤这件事,也不知道在人们口中已演变成什么版本了。没有人告诉她任何事情。每个人都告诉自己一切都很好,大家都在等你好起来。但她觉得自己好像遁入了某种真空环境,什么都听不到,而自己的生命,可能正在慢慢缺氧窒息。她每一次试图询问Diana, 得到的却永远是一种职业般的回复。


绚烂的秋天已经结束。窗外的妖风似乎预示着英国凌冽的冬天即将到来。天黑的时间越来越早,在有些难捱的黑暗时间里,Akko 越来越容易沉默发呆。Diana 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她有些自责,但是却又实在经常脱不开身,于是找到了安德鲁。Diana 希望在圣诞节前这段忙碌的时间里,安德鲁能多替自己陪陪Akko.  而且Akko 也渐渐到了左腿复健的阶段,需要适当的户外活动。安德鲁一直对Akko 也很照顾,Akko 似乎也和他一直很玩得来,所以自己拜托他也比较放心的。 于是在圣诞节前的这一个多月内,安德鲁的身影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Diana 有时经过Akko 的房间,看到听安德鲁念故事而在床上哈哈大笑的Akko,  看着那渐渐找回的明亮表情, 那一度是可以打动自己的最美好明媚的笑容,自己心里却也泛起点点涟漪。也许是混杂了所谓的嫉妒吗,可是明明自己连嫉妒的权利都没有。然而理智如她,深知这都是胡思乱想违背道义的私欲,身为卡文迪许家族的传承者,怎能如此自私。为了消除这些不好的念头,Diana 呆在医室的时间更长了。也越来越经常派表妹替自己检查Akko 的身体。


“ 安德鲁,你说Diana会赶我走吗?如果我的腿一直治不好的话。 ” Akko 看到柱廊背后消失的身影,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 你的脑袋是也受伤了吗?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 可是,我觉得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一切都结束了…我所以为的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不在了…” Akko 拿出放在枕头下的那张卡片,捧着它,似乎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安德鲁轻轻揉了揉Akko的头发,像哄孩子一样,“最好的东西都值得我们去等待,Akko。”

Diakko Chap1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像这四年来的每一个早晨,Diana 起身,洗漱,读书,确认今日的工作,然后起身去餐厅吃早餐。 喝一口入秋的新茶有一股很浓的香草的味道,总觉得有些过于浓郁了呢,甚至有些过于甜腻。也许是家仆有意为之,算是给今天的自己小小的祝福。翻开今天的报纸,注意到二版中央的大幅演出广告:来自东洋的sunshine 魔女,本周日,海德公园 。

迅速浏览了一遍其它纷繁的国际新闻,Diana 依旧面无表情。时钟敲了九下整,预示着治疗工作的开始。每天的大部分时间,Diana 都要在那间古老的医室里和家族的其它后辈一起,帮助一些现代医学无法处理的病患,也有一些在收容所受到极度煎熬的穷苦人们。自己作为家主,而且能力最强,自然需要承担起绝大部分的治疗工作。依旧是清冷高贵的面庞,但是这几年的辛劳与磨砺,也让这姣好的面容多了几分冷峻。

一晃已然是傍晚。Diana 脱下白袍,徐徐走向庭院,看着被夕阳染晕成有些猩红的天空,心里默默祈祷了一下Akko 的演出成功。已经越来越厉害了呢Akko。 不自觉的嘴角扬起一些弧度。成为故事的配角后,多少岁月流转,生活的车轴就这么向前滚动,毫无停歇,少女时代的回忆已然变得绵长而温暖,就像这留不住的夕阳。


“ Diana, 不好了, Henry 的体征突然不太对,我们需要立马治疗了。” 

听到表妹的声音,Diana 旋即转身快步走回医室,又会是一个辛苦的夜晚了... 


 ———— 

“小姐,安德鲁先生在客厅等你,有急事。” 

Diana 被突如其来的通知所惊醒,自己睡着还不到两小时。但是以安德鲁的作风,若非严重的事情是不会这么深夜唐突来访的。冷静如此,Diana 快步下楼,正准备礼貌地打招呼,一抬眼却先看见躺在担架中的Akko, 身上还穿着白色的演出服,闭着眼睛很痛苦的样子。 一瞬间Diana 全都明白了。什么话都没说,示意家仆迅速把Akko抬到医室。


“怎么受伤的?”

“Akko 在扫帚骑行时突然被一道强光闪到,失去平衡,摔了下来,似乎是背部先着地的。情况似乎有一些不妙,所以我们决定立马把她带到你这里来,你一定有办法的。”  

“好,我尽力。谢谢你。” 

闭上医室的门,Diana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才稍微缓过一点神来。擦去Akko 额头上的汗,开始详细的检查。然而病情可能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门外。

“安德鲁先生,这位是当年一起来过这里的卡嘉莉小姐吗?” 

“ 是的。也许今晚的不幸,也是一种幸运。希望一切顺利。”  安德鲁没有告诉Diana 的是,自己其实是有一些顾虑把Akko 送过来,毕竟路途遥远,不知Akko 虚弱的身体能否撑过来。然而自己又无法无视昏迷中念出Diana 名字的Akko。于是带了最好的急救小组连夜赶来。希望一切顺利。


不眠之夜。

Diana 在医室一直呆到次日近晌午。Diana 的两位表妹也赶来帮忙。“卡嘉莉小姐现在下半身的神经损害我已经尽力控制住了。但是她现在的血压可能还不是很稳定,可能会冲击头部,你们要注意监测控制,如果今晚可以基本稳定那么风险期就算过去了。” 明明已经近乎虚脱,但依然认真清楚交待好相关情况。“ 真的拜托你们了。”  两位表妹似乎感觉到了这位病人的特殊性,但是也不便多言。


----------------

Diana 回房休息没多久便又醒来。安德鲁正端着茶在翻阅一本杂志,Diana 清楚地看到杂志内页中正好是Akko 的专题报道。

“ 安德鲁,昨天如果不是你在场,Akko 可能危险更大一些。谢谢你送她到我这里来。”

“ 应该的。Akko 来英国演出,我无论如何都会去看的。”  这话听得Diana 心里一刺。“ Akko 的病情怎么样?” 

“伤势很重,涉及重要神经。我已经尽力对她下半身的神经损伤进行修复,但是很有可能还是有一条腿会失去知觉。因为神经修复所耗损的魔力很大,在短时间内我已经发挥了我的全部,但依然错过了另一条腿的修复时机。现在Akko 还在昏迷,主要是大脑受到部分冲击,但是暂时风险不会太大。”

“那么… 也就是说…”

“是的,我想她几乎不可能再进行那样的魔法表演了。很遗憾。” 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语气。“ 我想Akko 需要在我这里治疗休养一段时间。媒体那边的事,麻烦你了。”

屋内是一阵令人难受的沉默。安德鲁点点头,示意家仆取来外套。这么多年的默契,大家都明白现在能做的也不过如此。看着离开的安德鲁,Diana 突然瘫软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却是那天真烂漫的笑容和昨夜痛苦的表情交织在一起,刚因攥拳而发白的指节也慢慢恢复了血色。正值英国最美的时节,窗外飘落着斑斓的秋叶,却无法填补Diana 心里一整片的茫然。

无有代者(3)

“爸爸,我学到第三式了~”

父子团圆,全家一片和乐。 “今天破例让你吃英国饼干哦,不过只能3片。” 


夜深。

“公司那边的事情还真是蛮复杂的。海未,这一个月真是辛苦你了。后半年我都会要求不再出差的。”园田先生自己换好睡衣,坐到桌边,开始品味自己刚沏好的花茶。

“不过你公司还真的很喜欢派你去处理英国的事务呢。” 

“ 毕竟我在那边读书长大的。对了,听说你的青梅竹马回来了?” 说着捧起另一杯茶走向海未。

也许是觉得于心有愧,海未的眼神开始些许闪烁,只得一边镇静地装着喝茶,一边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

“什么时候我也可以见见她吗?明明都是和高坂一起的青梅竹马,却怎么也不见你和她常联系呢,也没和我提起。看照片感觉像你妹妹一样。搞得我有点好奇起来了。话说,这次的洋甘菊的香味比之前淡了些呢。”


“青空,有些事…” 


这么些年来,自己所谓的坚若磐石的最深处反而因外壳的保护而愈发柔软。寥寥数面,但是海未自己已经感受到了那个人打破自己坚壳的力量。海未觉得自己保护了那么久的东西似乎要重见天日,要再次受伤吗,几年来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衡轨道似乎不值得为了一个人重新推翻。 而且,自己似乎又完全不知道这些年来小鸟究竟经历过什么。不对称信息的风险,自己30岁这样的年纪似乎也已经担当不起。然而无论海未怎样地规避,都无法逃开那渗入血液中的本能情丝,在梦里,在无时无刻的回溯中。从见到小鸟的那刻起,一些记忆的女主人就回来了,于是,逃脱不开的现实或梦境。每次见面,自己根本就提不起一丝丝怨恨,反而清楚记得在小鸟那个些许空荡的屋子,自己心里的暗涌和心疼。只是自己的身份,不会允许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 

同每每想起小鸟的纠结柔软不同,面前的这个男人,却让自己安心。 看着青空一脸爽朗的笑容,海未觉得这个人也真的是太善良美好了。勤劳可靠,而且几乎什么都依着自己。即便是收养孩子这样很重大的决定,依然可以为了自己牺牲很多。海未觉得自己如果是冰山,在这样温暖的阳光下,五年来,也该融化了。于是自己应该恪守忠诚之道,诚实地告诉他自己的过往,不再掩盖或逃避。


无眠之夜。


“海未,我依然尊重你。虽然很对不起,但我想,我们一起搬去英国吧。是时候了。”


—————————————————

机场。


“你们都去英国潇洒了,只留果果一个人在这里卖馒头 ~”

“高坂,我们是工作原因外派英国,暂时是三年。话说你明明可以坐着翼队的飞机想来就来的啊。” 园田先生一直逗着穗乃果,完全像换了一个人格一样。总觉得和小南变成了哥俩而不是父子。这让站在一旁的翼有些许紧张,不过本质上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看着远处徐徐走来的小鸟,有着人群无法遮掩的光芒。园田先生不由得感叹出来:“我园田太太的眼光果然是一流的。” 随后便是海未的一个白眼。 

“小鸟阿姨~ ” 小南很是兴奋。平日里家教严格的小南,每每遇到小鸟,都像见到女神一样有种莫名的精神。园田先生也总打趣说:“有其母必有其子。” 


翼很明白地拉着小南去超市买零食,好留下一些成人的话别时间。

“ 为了小南,我和青空暂时还会保持婚姻关系。只是时候到了,我还是会正式和小鸟在一起的。”

“ 这五年的约法三章,我都遵守得很不错吧。当然不遵守我也根本不可能入赘的... 放心吧,去了伦敦后,小南会去很好的寄宿公学,已经都联系好了。而我有夏洛在一旁盯着,更不会做出什么事的。” 话音刚落便受到了夏洛的邮件,再次确认接机时间。

“唉,其实听上去还有很多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尤其是小南和伯母。你们这三个人的关系还真的是…”果果觉得这个时候需要翼队的脑力来帮忙才能理清这样不可思议的人情关系。

“ 果果,有些事情的确很奇妙… 当年我把明智先生介绍给Maki时真的不知道他是... ” 

“ 咳咳,不管怎样,我们就都算是经历过几年刻骨铭心地考验吧,大家都不容易。从今往后,还有更多挑战,只是现在相互之间有了更深刻坚固的支持。” 


看着面前的这位亲友,海未觉得近两三个月来发生的一切都很不可思议,完完全全超出了自己对自己的规划和界定。海未原本觉得,苦乐自当,无有代者,自己可以依靠所有那些得体的身份标签,平和、安稳、孤独地度过这一生。这些年,总似无波古井,明明影深重重,却无从说起。即便是穿过每日清新的晨间,却也不甚欢愉,当然也很少悲伤。 本感谢命运让自己遇到明智这样的陪伴,可以让自己依旧保持着孤独冷清的心,甚至想过,十几年后,在不可抗拒的现实面前自己总还是要交出去的,因为那样对明智也太不公平。 但现在却更感激这一切冥冥之中的安排。 

“你的深情我又何尝不明白。既然独自当之,那么为何不诚以待己。逃不开的,化不掉的,正是我们的人生。不要再那样压抑求全,一个人已经很辛苦了,我们在最深处都需要最本质性的支持。因为那独自当之的灵魂有时实在太令人怜爱,怎舍得轻易放弃那个可以唯一与之呼应的另一个灵魂。”  想起明智那奇妙的游说能力,还有那句强行正解的“ 复得相值,何不弃众事,多谈情”。也真不愧是剑桥文学毕业的。虽然这么些年来对他背后的一系列计划毫无觉察,还真是够心如止水的,不,无非是死水吧。事到如今,自己反而也开始坦然了。

“小鸟,这些年也真是辛苦你了。我想忠孝不能两全,我还是要忠于自己的武士道了。”

看着现在眼前这位虽然已是三十代的人却把这中二台词说得无比美丽的海未,青空颇有如释重负之感,转而低头发邮件:  “ 谢谢你啊夏洛帮我游说小鸟的老板。再独往独来,内心最深处的那丝荒凉,有时还真是无解的呢。等我哦 ~”



无有代者 (2)

“ 海未,公司这边事情有点麻烦,我可能需要再延后一些日子才能回去,真是抱歉。”

“ 嗯,家里面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会照看好的,你安心工作,注意身体,我和小南等你。”

挂掉电话,海未拨通了穗乃果的电话:“ 果果,我觉得还是应该很有礼貌地去和小鸟打声招呼,毕竟是这么多年的... 青梅竹马。” 


“姥姥,妈妈她不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了吗?”

“妈妈说要去见一个突然回国的老朋友。”

“妈妈化妆的样子很漂亮呢。”


很久没有来到东京塔了。海未知道自己一切都还得体。只是心里还是有点紧张。对着电梯镜子里平静苍白的自己,海未暗暗给自己划了道线。 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始终说不出口的话,就让它随那五年一起丢掉吧。海未也知道,自己会陪小鸟才会来这些摩登精致的地方,虽然青空也很喜欢这样的“华而不实”,但一般都还是会为自己挑一些有着深邃院落的和式餐厅。驻足远处,看窗前优雅十分的女子,轻轻用手把亚麻色的秀发拨到耳后,似乎在阅读着什么。 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古宅太久,海未觉得自己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见到了不可思议的美丽存在。


“ 海未你来了。对不起,上次太匆忙都没好好和你说话。” 

“ 哪里,是我当时没有及时拉住你。很高兴又在日本见到你了。”

两位美女用餐,令人侧目,服务生的脸上都洋溢着异常兴奋的微笑。

小鸟看出了海未轻薄粉底下的黑眼圈和苍白气色,听着海未淡淡地讲着园田先生和小南的一些情况,自己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然而心里则阵阵抽搐。那些居家平和日子的画面,在自己脑海中何尝不映过千百遍,只是自己最喜欢的这个人的美好生活里,再也没有自己。始终在意着无名指上H&W精巧的钻戒。小鸟深知那道底线,但是当直面眼前这个人时,还是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碎了。直到用完最后一份cheese cake,  小鸟还是忍住了,最终不过老友寒暄一二。


“ 小南说不定还在等着你回去呢。我就不耽误你太久了。”


———————————————

“园田太太,园田太太?” 随着内田的敲门声,海未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居然又睡过了头,而且,是从那个极其柔软浪漫的梦境里醒来,处处萦绕着某种雾气。这已经是这一周的第三次了。要更加刻苦地训练才是,这样才能清除脑海里那罪恶的念头。于是今天的道场成了门生哀嚎的海洋。


晚餐过后,海未和小南一起在书房练字。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对不起海未打扰你了,小鸟在宴会上喝醉得很厉害, 你能方便过来照看一下吗?果果和伯母出去旅游了不在,而我现在又有点走不开,所以… ” 电话那头还是可以听得到熟悉的喃喃声,间或还有很模糊的自己的名字,“ 好的,我现在马上过去。”


海未依然可以熟练地把小鸟公主抱在自己怀里,此时她不再像是那个那天餐厅里充满成熟风情的精致女子,一瞬间像极了若干年前需要自己宠爱照顾的妹妹一样的姑娘。

“你们这姐妹关系还真好呢。这么远还来接你妹妹。”面对出租司机的表扬,海未却无心敷衍。一侧头嘴唇便可接触到那柔软的头发,熟悉的香波味道也一点点冲击着海未的防线。听着怀中人喃喃不清但始终如一的“自责和道歉”,看着小鸟空荡荡的手指,海未突然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么些年都没有一个人好好照顾小鸟,照顾这个像公主一般晶莹的女孩子。


回到家已经快午夜。房间却亮着灯。

“ 海未,那边有客房,你让小鸟去那边睡。”

“ 母亲,你怎么…” 

“ 这样的发色我再清楚不过。海未,我让内田去照顾她,你不要费心了。对了,青空他什么时候回来?”

海未慢慢放下说累了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小鸟,轻轻整理着小鸟的衣衫,低头回答 “不知道,他说可能再需要一些时日。”


秋日的阳光依然有着温暖的穿透力。伴随着道场交错的木剑击打声,小鸟才发现自己身着和式睡衣躺在榻榻米上。但似乎不是曾经的那个房间。忽然听到敲门声,小鸟一时紧张了起来。

“园田伯母… 你好,我是小鸟。昨晚…真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发现来者并不是海未,小鸟更觉得紧张羞愧起来了。

“小鸟,真是很久不见。工作真是辛苦呢。”

“伯母… 真的很失礼这么多年都没有拜访过您… ”

“没关系的。我想我的态度还是一样的,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也继续安心工作吧。”


“今天的园田老师好像气色异常好呢。”

“是不是因为园田先生回来了,嘻嘻嘻。”


 “小鸟 ~” 训练一结束, 海未像焦急地等着恋人的青涩少年般快步走向客房去找小鸟。因为海未知道小鸟宿醉后身体会非常虚弱,酒精代谢很慢,需要喝很浓的米汤才能缓过来。海未想急着去确认一下自己熬的米汤是否还热着。然而来到客房,只见在叠衣服的母亲。

“小鸟… 的工作果然还是很繁忙呢。”海未有种丢掉东西的失落感。


——————————————

在那天宿醉后又拼命打着鸡血工作了两天后,终于迎来了一个周末。小鸟忘不了伯母的眼神,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苦笑一声,也许是我应得的呢。刚打开电脑准备处理邮件,意外地听到门铃。打开门,是一个乌发的乖巧的男孩子,穿着简单的蓝白海军服,也有着琥珀色的瞳孔,举起标志着大大“穗村”的礼盒,很有礼貌地说:“南阿姨好,我是小南。” 随后便是熟悉又陌生的两张面孔。“那天你走得太匆忙,所以带着小南来看看你。你这两天还好吧?”  

一瞬间,小鸟想起高中时三个人永远在一起的亲密无间,轻松放心。时过境迁,三人都不再青涩,但依旧有某种隐性的默契。接过小南的慰问品,小鸟从心底为海未的幸福感到高兴。看着面前这般得体大方的园田太太,心里总有些许不甘,而自己也许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柔弱的小鸟,又什么资格回来。虽然过境千帆还是又遇到了你,但自己也早已没有任何勇气去奢求什么。十二年的玩伴,三年的爱恋,再到十年的分别,每个人都被岁月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而有些许模糊不清,也不知道现在的海未是否还能像从前一样每每准确地体察触碰到自己的心情。也许唯一未变的是海未眼神中澄澈与温柔,今天,小鸟觉得自己突然又看到了这个自己最依赖的眼神。不愿去在乎那些石沉大海的明信片与信件,也不想再去厌恶自己的脆弱。这么些年来,身边从来也不乏追求者,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给予像海未一样的安心和包容。虽然是年少时期的恋情,在那三年内却仿佛已陪伴着彼此走过了一生。在自己学业事业最黑暗的时候,是梦里的那份坚定的光明支持着自己,是手稿上那个瘦削挺拔的身躯支持着自己,只是在那似乎遥遥无期的黑夜中,先放弃的是懦弱的自己。也许自己真的不配拥有海未这样的珍宝。


“一切都明明白白,但我们仍匆匆错过。因为你相信命运,因为我怀疑生活。”不禁想起曾经爱读的某诗句。然而现在这样,依旧是命运,我依旧又在怀疑。但是能偶尔看到海未,也就一切都好。




无有代者 (1)

秋风穿过,听得古宅吱吖吖的声音。穿戴一丝不苟的海未坐在蒲席上,不顾额头上的微汗,那一脸沉静的表情,好似一个波澜不惊的长者,但细看却有着紧致光滑的少女皮肤。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似乎每天都是这样的,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跑了30年。

“ 园田太太,浴室已经准备好了。园田先生也已经醒了。”


饭桌上是训练有素的寂静。小不点也不吵不闹,但怎么看都气色很棒,健康阳光。

“ 海未, 昨晚接到通知,明天要去伦敦出差,大概要两周左右的时间吧。小南就拜托你了。” 边说边摸摸宝贝儿子乌黑的头发,一脸温柔。 “好好听话哦。”

“嗯,你注意身体,别喝太多酒。”


虽然加上了家庭这门早课,但是海未依旧在剑道和园田流中应付自如,这背后少不了数十年如一日的刻苦训练,和那份宁静淡泊的心。 

“ 我也真的只会是癞蛤蟆了啊 … 不过毕竟是那样的园田先生啊…也又能说什么呢。” 即便是在婚后五年,这样的感叹依然存在于门徒中。“不过那样的园田老师,也真不忍心让她跟着我过大俗的日子啊哈哈哈。” 而女孩子们则一个个都是满心的艳羡,这样美满的天作之合。尤其是明明同样出身名门的园田先生,却依旧心甘情愿入赘,对妻儿也是百般尊重疼爱,简直是童话故事一般。


—————————————————————————

“ 奶奶,我现在的生活都很好,小南和青空也都很好。又是一年了,好像又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有着可爱的家人们陪伴,我应该也不再寂寞了,”  放下穗村的馒头,一身暗灰色的海未正坐在石碑前,低着头,轻轻地说着。 寥寥数句后,便是沉默。只有间或瑟瑟的风声,吹起好看的海蓝色发尾。不知不觉临近傍晚,虽然小南会有母亲看管,但还是要按时回去,树立好的榜样。


一抬头,却对上了另一对琥珀色的眼眸。


“ Umi 酱... 对不起,我以为你应该离开了….果果说你只会呆很短时间...所以我就…” 

而海未已经完全呆滞在那里。看着眼前人精致的黑色手工外套和相称的蕾丝连衣裙,还有脖子上一小块似乎暗含着宽恕之心的黄玉。 

“对不起,小海...那我先走了…” 看着眼前的人把鲜花放在奶奶坟前,匆忙离开, 一步一步的背影,和年少时不同,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风韵。但是自己却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只是觉得刚才的几分钟像被抽离掉了一样,心跳都完全漏掉了,大脑一片空白。等现在反应过来了,却似乎又弄丢了那个人。


————————————————————————

回到家,却看到穗乃果和小南你追我赶地玩耍着。


“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啊,所以小翼叫我过来了。小鸟回来了。” 依然是笑嘻嘻的面庞,随后拉着似乎惊魂未定的海未走入里屋。

“貌似小鸟因为工作原因要回日本定居挺长时间。我知道你们之间应该有点尴尬… 尤其是园田先生,他应该只在照片里见过小鸟吧。”

“……” 

“海未你别生我的气啊。虽然我知道瞒不过你… 你和小鸟,还是抽时间把话说清楚吧。”

“可是有什么好说清楚的呢。”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毕竟我们是最好的青梅竹马,你和小鸟又…” 

“可是我等了整整5年却什么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去问清楚,那丢掉的时间能找回来吗?难道我不能安稳过现在的生活吗?”

穗乃果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海未,明明没说几句话却这个模样,完全不是平日里冷峻的园田老师。现在不仅打断自己的话,而且连声音都有点颤抖了。穗乃果知道自己不便再说什么,拍拍海未的肩膀,“ 如果你想通了,来找我和翼。”


“姥姥,妈妈好像生气了。” 

“没事的小南,可能是高坂阿姨打碎了什么东西吧。”


————————————————————————

“ 是我对不起海未... 我也不该打搅她现在的生活…” 

“ 小鸟你别这么想啊,都是我骗你去扫墓的.... 可是话说回来,这么些年你究竟去哪里了?伯母都不肯告诉我们。”

“ … 我一直在欧洲上学、找实习,处境一直很一般,直到三年前才好转起来,现在比较稳定了,公司派我过来做总监助理。这10年,我和母亲之间关系也不太好,毕竟大学中途跑掉,而且和海未…” 

“ 那你现在还喜欢海未吗?” 翼队依旧一针见血,避免了一旁忙着伤感而大脑短路的果果。

“ 是我失约了对不起海未。 我也知道现在并不能弥补什么,反而一错再错地打扰到了她。所以我还是希望能安静地在这边工作。况且有园田先生照顾,我不应该再去打扰。其他朋友那边也先不要声张了。” 


小鸟走后,翼拍着怀里的果果,若有所思。


A Single Umi

不知从何时起,从早晨醒来,变成了一件令人不开心的事。也许是因为冰冷空旷的床,也许是因为没有温度的早餐,也许是因为阴冷的天气,也许是因为同一个镜头反复的噩梦,也许只是一个无形的提醒:只有我还在这里。 从来就没有闹铃的习惯,自己的睡眠一向非常规律,可能只是年龄大了,毕竟是四十代的人了,醒的越来越早。

起身,洗澡,面对镜子里的自己,与其说是清瘦精致的成熟面庞,不如说是惨淡无情的愁容。是啊,我还在这里。系好白衬衫的扣子,轻轻点一滴古龙水,二十多年的味道。而在那个人出现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相称于这样清淡的木香,可能只有这样才能更衬托身边人的甜美吧。久而久之,也都习惯了。最后擦净金丝眼镜,别好耳后的一缕头发,嗯,很好,我知道自己需要扮演什么角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完美的园田海未。只要再撑过这一天。坐在餐厅,倒了一杯浓茶,打开一本书,其实不过是在发呆。邻居的小孩和狗的喧闹也宣告着上班时间的到来。



来到经济学系,和一众在休息室喝咖啡聊天的男同事们轻轻打好招呼,我走去自己的办公室。和一些热衷自行车和足球运动的老师们不同,和一些昏天黑地写论文的老师们也不同,我的办公室少有的整洁古朴,一看便是一个地道的日本人呢。看一下手表,抱起昨晚打印好的课件向教室走去。


"In any market with stable matching, individuals with preferences for being single would remain single.  "

学生们大概已经被课件中连续轰炸的16张4*4 表格中演示的matching 过程所绕晕,又是早课,这群外国学生的表情出卖了他们的状态。 

“Well, let's skip horrible proof and talk about something happier.Have you thought of anyone when we were learning about this sophisticated matching theory in marriage market ? ” 看着下面略微有所恢复血色的年轻面庞和不怀好意的面面相视,有的学生有点害羞的笑了,有的学生依旧一脸茫然。 

“Shall we have a try today ? Only 15 students after all. “ 看的出来,有些人已经开始有点激动了。

“I'd like to leave this for you.  Turn to the theory, and report to me next week. Have a nice weekend. ”

不知道他们在余下的二十分钟内会做什么。不过也无所谓了。好在今天只有这一节lecture, 现在可以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了。检查一下手机,发现是Eli的信息,提醒自己今晚按惯例要去她和希的酒吧。看来一会儿还得去一趟商店,也奇怪Eli对whisky的热爱远超过vodka. 看着自己手机里为数不多的联系人,这么些年,身边居然还能剩下相知这么多年的老友也真是不容易呢。

 在学术界没有朝九晚五的限制,虽然我基本坚持着这样的规律。但今天还是稍微提早离开了,毕竟需要去一趟商店,Eli 喜欢的那款酒在镇上还没有卖的,还需要去不远的城市里。



晚上7点。因为今天球赛的原因,酒吧里异常热闹。

“希望今晚不会有足球流氓闹事。”一边擦着木桌的Eli一边招呼着我。同样是四十代的人,但是面前这位看着比我有风韵多了,毕竟也是当地的金发美女,酒吧的生意根本不用愁。也不知是被管束为之还是就这么潇洒,Eli的装束这么几年来一直非常随性,棉质的条纹衬衫挽着袖子,胸前开两颗扣子,露出和希相配的项链,是一把很小的银锁样式,而希的是一把小钥匙。可能我们三个是这小镇上唯一的日本人了吧。也正因此,酒吧里一些日式风格的前菜小食也很独一无二,价格比正经的日料便宜好多,因此也吸引了不少外国人。

“海未,你怎么不愿意接受LSE的offer呢,在这个中部的小城窝着,虽然我知道你喜欢清静。但是那边的教员、学生也都更好啊。”

“我就是习惯了这边。毕竟也都十来年了。况且我很喜欢我在山底湖边的房子。你和希不也一直在这里的吗,我也要考虑我的亲友们啊。” 抿了一小口whisky, 这次居然有很重的香草味道,有丝丝甜味,非常润滑,配上金亮的颜色,有种蜜糖的感觉。

“海未你别一个人端详着那个杯子了,我快要被一些目光刺到了。你也有点自知好吧。” 大概自己这么正经严肃的一袭黑白装扮和这里太格格不入了,更何况还是一袭黑发的亚洲人。我随意笑笑,然后开始把玩自己的手指。不顾酒吧里面的喧闹,我就坐在这里和老友一搭一搭地聊天,工作的,家庭的,琐碎的一切。

 

“海未,我觉得你最近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要不搬到我和希这边吧,反正Emi每天上学也要早起,希的早饭也不差多做一份,味道一百二十分哈啦休。”

“不麻烦你们了,我晚上有时看文献备课回家也很晚的,也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酒吧每天也忙到很晚。”

“好吧。海未你也注意身体。总觉得你的状态不是很好。”

“没有啊。今年我还有一个新计划,圣诞放假会回趟东京。过去的事,这次就彻底let it go. 日子还要过不是吗。” 

我想在酒精的微弱作用下,我想自己这句话说得很到位,充满了释然的美好。二十年来,与园田家族和南家的心结,也许该释怀了。十几年不曾踏上的故土,也不知现在变成何模样。也蛮想再吃到穗村的馒头。但是每次看到那一个熟悉的航班号,自己的心就被狠狠绞痛。而看着眼前友人安心平和的日子,我知道我不能带给她们伤害。毕竟大家都是历经了诸多波折和现实取舍才最终安顿在这里,有个稳定的小日子,相互有个照应。我怎么忍心呢。

可是已经被家族抛弃的自己,令双亲失望透底的自己,而且,已经无法好好陪着那个人的自己… 我赶快喝了一口酒来阻止这种熟悉的坠落感。在那个死循环的意识里,自己是危险的。我深深明白相关的心理学知识,这也是我坚持每周五来见绘里和希的原因。毕竟我一贯也是一个理性的人,而且还是经济学研究者,天天rationality 挂嘴上做着最优化解。似乎我可以有着对万事万物的答案,但是现在却觉得是莫大的讽刺。这一路上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当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在诸多现实抉择后和最珍贵的小鸟享受岁月静好了,却也最终落得今天这地步。


10点左右,我走出酒吧,却突然遇到了班上的一个学生。我很清楚她的名字,因为她有着米色的头发,虽然看上去便知一定不如Kotori般柔软,而且又是短发,但是她水蓝色的眼睛也很是美丽。她笑着问我是不是要去旅游,因为注意到我收拾了一下办公室。可能是酒精的作用,看着面前不到20岁的女子觉得非常美好可爱。我以为自己早已经心如止水,我是一直属于Kotori的,身体和心灵,从来都是,那个柔美的面庞的身体曲线开始在记忆里显现了。

 


下雪的伦敦,在st Martin 学院外接到小鸟,然后陪她去看King cross 车站里用迪士尼玩偶堆起的巨大圣诞树。幸运的是,自己和小鸟都可以来英国读书,而且是一个我们都非常喜欢的城市,它的内敛厚重,自由绚烂,似乎都有一种恰到好处的优雅,令人安心。一排排整齐的灰色或白色的建筑,街巷中,也有无处不在的趣味和惊喜。和自己的青梅竹马一起在这里,在新年的时候听着河畔上的钟声,都有点神圣的感觉了。

“小海,我们在一起吧。我不想离开这里了。”

跨年的时候,大家热闹成一团,但是我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刹那间这个世界都是安静的,身边的人完全不存在。通过我的本能反应我明白自己是无法拒绝的,那几个字,先是狠狠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心,然后它便又酥麻的痒痒的瘫软下来,我知道自己红着脸,脑子里无法组织出任何言语,但是我肯定的是自己一点儿也不想拒绝,只想把面前这个软软的身体狠狠地抱住,虽然她早已把双臂环在自己的脖子上了。我看到她的笑容的蜜糖色眼睛中的亮光,然后她踮起脚尖亲吻了我略微干涩的嘴唇。周围依旧一片喧闹欢呼,我突然好想拉着她离开这里,去我们两个人的房间,去认真告诉她我也愿意。这才是我的风格。

我不记得那个夜晚是怎么回到我们俩的住处的。但是我至今记得拥抱的体温。我从背后抱着她,环着她柔软的腰间,右手指缝相扣,第一次觉得她的发香这么有催眠功效。她的身体比我柔软太多。我甚至有点担心自己的指骨和一两处的手茧硌到她如玉的肌肤。 那晚我们并没有做其它的事情,但却已经觉得幸福得溢出来。我清楚的记得那晚没有做梦。而真正的第一次,却是在早晨起来的浴室。不知小鸟是睡迷糊了还没有醒还是怎么样,我在洗澡的过程中就被她突然闯入了。 

事后和小鸟说起来,看着她微微脸红的样子,我居然觉得有说不出的可爱。可是明明是自己被…. 不过因为是小鸟,我都可以的,即便是变得有点… 不知廉耻。毕竟不是高中生了,况且小鸟在身边诸多同学的熏陶下,懂得自然比我多多了。我们一直也可以配合得很好,毕竟是青梅竹马太过熟悉的彼此。但是又不知为何总能有很多惊喜。但是也只有是因为小鸟,我心甘情愿,放下自己所谓的一些规矩。


 

“园田老师?”

“喔喔,不好意思啊,Amber. 刚才发了一下呆。”

“我能去你家呆一晚吗?今天舍友要开通宵party我找不到地方去…”

“那好吧。”为人师表的我,怎么忍心看自己的学生流落街头。Amber 有着极其漂亮的长发,但却有着很大方活泼的性格,古灵精怪的地方也有,怎么说呢,和曾经的希有一点点相似。幸好我不是绘里。在这个不大的小镇上,无需太久便可走回我的家里,但即便只有这十五分钟的路,我们就被突然而至的大雨淋透了。



回到住所,安顿Amber洗漱。打开衣柜,发现只有小鸟的一些衣服比较适合她的身材。虽然有一点不情愿,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自己的衣服实在都太修身了。我熟练地递给Amber一杯热茶,却只能很尴尬地表示家里没有什么茶点可以吃了。Amber 露出一个很大的微笑, 抱着茶杯,转向我的书柜,很认真地问我:“这些设计书籍和爱情小说也都是园田老师爱读的吗?好惊讶啊。还有这个可爱的粉色睡衣也是。”

对比并排着的第二个书架里满满的古典文学和经济学书籍,两边的色彩画风差别实在太大,更何况还有那粉白色的丝质睡衣,我想我没有办法撒谎,毕竟不像一个多重人格的分裂者。

“是我爱人的。” 曾经两个人脚顶脚窝在沙发上听唱片读书的日子,却戛然而止了。我们很少会一起阅读同一本书籍,虽然我很希望从那花花绿绿的设计世界里吸取些科研的灵感,但是无奈自己已经太顽固,从而也老被小鸟嘲笑说读个PhD简直是Permanent Head Damage. 

“听说园田老师的先生在日本,不是吗?可是今天发现老师你没有戴戒指。”

一瞬间我突然懒得再说些套路化的谎言,看着Amber 清澈真诚的双眼,我觉得自己为人师表也不应该以撒谎来回应了,更何况这孩子连戒指都注意到了。“我并没有在日本的先生。相反,我有一位园田太太。只是她在前年回国省亲时出了意外。”其实,是我家里面出了变故而我则因为公事无法走开,于是小鸟帮我回日本处理。


“对不起…”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能节哀。你看我现在不也依然好好的吗。只是变成孤家寡人了呵呵。”但我无法原谅没有陪着小鸟的自己,我应该和她在一起的,哪怕是一起离开,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后,我们早已是彼此的世界。 

“那就好~” Amber 突然非常开心的样子,语气上扬。

“倒是你,为什么日语说得这样好?为什么要在酒吧附近等我?” 小朋友的把戏我不是不懂,不能再让小家伙掌握主动权了。

“以为我知道园田老师念起日语来一定非常动听,所以我想学习日语和老师对话。因为我一直注视着园田老师。您年轻时在缪斯的所有作词我很早都自学了呢。”

“哈哈哈,真是不可思议的青春过往呢,连高中的事情都被你知道了,我都觉得有点羞愧了。”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很开心的笑了起来。尘封了这么些年的东西居然还有人会关注。也不由得感叹自己好可悲。

“其实是一次在酒吧灌醉Eli打探到的。嘻嘻。”

那个金毛居然会败在这个小家伙身上。还真是后生可畏啊。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学生,突然觉得平静了好多,之前的一些暗涌也都被压了下去,就这样随意地聊聊天也好。谈了谈青涩的偶像时代,小家伙很兴奋的样子,眼里全是光。“你明明是来求安静睡觉的,我可不能让你通宵。”

 

我安顿好Amber, 回到客厅,来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蓝色的信封,倒出设计简单的戒指重新戴在无名指上。这是自己积攒了一年的家教费用买的。虽然无法举办盛大的梦幻的婚礼,但是自己还是很拼命地工作,从而得以实现了小鸟的设计,订制了漂亮的琥珀黄钻戒指,和体面的婚纱。自己也记得看到婚纱Kotori时的惊艳和无以复加的感动。Kotori, 你的阿海还在。然后把信封里的一张纸,丢到壁炉里烧掉了。把铺在桌面上自己的那套婚纱放回衣橱。

这个寻常的夜晚,此时却异常澄澈。我听着壁炉里滋滋的声音,仿佛看到生活中那些微若的光芒,也许就是那一丝一点的光芒,稍纵即逝,不可挽回。但是我的生活却依附在它们上面。也许自己就是这样可悲的,但是Kotori, 我也不会让你在那个世界里哭泣的。With stable preferences, we are stably matched.  呵呵。你也要好好的,等着我。



-------------------

To my favorite film.  Umi酱啊,明明对你有别的安排,但是考虑到小鸟见到那个样子的你实在很尴尬,也伤心,所以你还是好好呆着吧,反正那就是生活。

Anemone Heart (9) (终章)

Chap 9 结婚 重聚 

 温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泻入不大的房间里。又是一个温暖的二居室,又是在巴黎。看着桌上准备好的早餐四件套,“没有工作还保持这样的节律,根本就不是地球人嘛。”小鸟在法国的工作还算顺利,海未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剑道老师的兼职。这兜兜转转的生活似乎也渐渐稳定下来,至少有三年的时间。小鸟偶尔会带海未一起参加和同事们的聚会。虽然海未在自己面前也在不断克服害羞的毛病,但每每到了公众场合,小鸟便经常有所后悔地看着被自己打扮得非常出众的小海被其它女性的调戏,当然偶尔还能听到脱口而出那句口头禅。小鸟觉得这个只对自己越来越“破廉耻”的海未真的是太可爱了。尤其是不胜酒力的会碎碎念着自己名字的海未。

一边吃着抹好蜂蜜的早餐,一边等待着出去晨练的海未。小鸟突然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像梦一样。

 

出发的前一天,小鸟决定一个人回家见母亲。这四年来,自己与母亲的抗争也给母亲或多或少带来了些伤害。这次临别,毕竟又要三年甚至更久,希望自己和母亲能把话稍微说开些。但是令小鸟意外的是,母亲似乎从来没有把这当成是一场持久的冲突。

“看来我给穗乃果的钱都有好好的寄到你那里了呢。不过你比之前还是稍微瘦了些呢。”小鸟知道出国后自己和穗乃果之间的单向联系,难道来自于小翼的“资助”背后一直都是自己的母亲吗。看着灰发间夹杂的几丝新的白发,虽然母亲看起来一如既往的精神,充满了理事长的威仪,哦不,是区教育局副局长了,但是自己就是再也无法控制眼泪,直接扑到了母亲的怀里。

“你留下的照片,还有你和海未现在的状况,我和园田家其实或多或少也都是知道的了。不过这个倒是和穗乃果没有关系的,你可别小看了我们成年人。”

“这些年来,我一直也非常的担心你,不过种种都还好,你都挺过来了。现在也算和小海一起可以更安定些了吧。从前我也没太多想过什么,不过看来你还是或多或少希望告诉我些什么呢。其实你们的事情我和园田父母也还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去慢慢去理解。起初甚至还有争吵。后来的发展,其中一定程度上也是看到穗乃果和翼。多么可爱也可靠的两个好孩子,逢年过节的经常在一起,穗村一家子其乐融融。直到后来高坂妈妈告我说,他们都很接受也很喜欢小翼这个孩子,果果闯出的烂摊子每次都能妥帖地处理好,自己也可以腾出更多时间和孩子他爸一起玩了。高坂妈妈说她自己活一辈子也就觉得开心嘛最重要,自己和果果都开心,其它的都不重要,所以现在对小翼和果果的事情也很支持。后来我和园田家的家长也慢慢商讨过好都次,一直也在观望状态,只是希望你们的生活能安定顺利,我们才能放心。现在也觉得,能多一个小海这样的女儿,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不过更重要的还是你们二人的努力,毕竟这是你们自己所需要承受的生活。”

“妈妈…”

“不然你觉得以你园田伯父的性格真的会一次都不去考察你们的住处吗?你觉得小海给家她里的法国读书的Offer就真毫无破绽吗?你觉得我们就真的不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吗?傻孩子…”

所以最终在机场,一起送别的,是所有人。虽然海未的父亲仍一脸严肃一路上都不苟言笑,但是却非常郑重地叮嘱着海未一定要尽职尽责有所担当,照顾好朋友, 好好“读书”,不忘修行。看着那么拘谨的一家人,在机场的小鸟止不住自己的笑意和安心。

 


“叮咚~”

难得的周日。小鸟打开门,一个熟悉的大熊抱:“Kotori, Umi,我来咯~给你们穗村的馒头!” 旁边则是难得笑盈盈的翼队:“突然到访,打扰了。这是礼物。”正在阳台浇花的海未闻声走回屋内。也非常震惊于这两位不速之客。尤其是这么多年来感觉依旧都没有变过的穗乃果。

四个人坐下来一遍喝茶一遍聊天。小鸟一眼就看到了翼队中指上漂亮的钻石戒指,因为那上好质地的钻石,但只是做成了普通的圆球形,就像馒头一样。不禁提问:“翼队,你是订婚了吗?”

穗乃果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这次来的目的,握着小鸟和海未的手说:“我和小翼半年前已经订婚了,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所以一直没告诉你们。这次来是要结婚的~唉~~~?我的戒指怎么不见了?”旁边处变不惊的翼队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子,然后又给穗乃果带上,转而对海未小鸟说:“临走前穗乃果在制作馒头时说嫌麻烦就摘了下来,我在厨房的柜台边发现了。她经常这样,你们最清楚不过了。”

难得的看到脸红的果果。

翼队就那样继续握着穗乃果的手,不急不慢地说:“这次我们来,还有一件事,就是在六区的穗村馒头店下周六也要开张了。”

“啊??原来几年前你说考察开馒头店的事情是真的啊?穗乃果居然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同样惊异不已的还有海未和小鸟。但是转念一想,这就是翼队的风格呢。可能上次来法国,果果真就只顾着吃甜品了。

随后翼队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这是园田伯母交给我的。说你看到就明白了。”一起交给海未的还有一个沉甸甸的信封。“对了,婚礼和馒头店开张是同一天。设在周六应该方便你们去。其实这只是简婚,主要是朋友的party,还有一些正式的仪式宴会主要还是在日本。”

同样处在传统大家族的园田海未深知这一点,更何况是有名的绮罗财团家。看来有着深厚留洋背景的绮罗家相对也还是更开放一些。不过也毕竟是实力强大的财团,有这样无畏他人眼光的底气。

临行前小鸟才突然想起来,下周三的时候还有一个自己之前作品的一个小型的展览。希望果果和小翼能一起去参加。


周三下午18:00.小鸟和海未已经提前来到会场忙碌准备。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场地,但是这第一次紧张的情绪可想而知。随着时间的临近,小鸟握着海未的手也越来越紧了。

第一位来到的客人,却是Hayo。

海未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当然没等到海未想发问,Hayo就先发制人地说:“这个画展可是我策划的哦。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全心全意帮助自己学校的后辈,当然也是前女友。还有我自己。我可不喜欢吃醋,我先进去了啊。”海未的脸有点红,但是也不方便说什么,毕竟这是小鸟的事情,而且这位Hayo终归很好地照顾了小鸟,自己还有什么不快的呢。

陆陆续续的,画展上也来了几十号人。海未知道小鸟的心里已经开心到要飞起来,但是远远看着恋人得体大方地迎接着介绍着每一幅作品,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幸福。现在的生活,真的就像梦一样。

 

时间越来越晚,剩下的就都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们了。


“Maki小姐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呢,Hayo好后悔没有早些认识你啊。”

“那是当然啦。”

“你究竟在自得些什么啊,简直意义不明…”

“喂,前些日子告诉你爸爸找我和解的事情你也是那么夸我的啊~”

 

“绘里亲~要不要和咱也合作来个摄影工作室啊,政治学PhD的平面偶像哦~四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啊”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极具诱惑的身姿,只是这次东条希手里拿着的不是卡牌,而是一个貌似很昂贵的相机。而被“调戏”的绘里,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反而变得有点木讷,但是一头金发依旧耀眼,无法被枯燥的象牙塔气息所遮盖。海未正想询问什么,被小鸟拦了下来。


调戏完绘里,东条希又把目光转向了黏在一起的海未小鸟,还有小鸟左手上新增的翡翠手镯:“看来你们俩最终还是终成眷属啊,一切都很顺利嘛。”之后低头拿出手机,神秘地一笑。突然,海未收到了一条信息:“恭喜你和小鸟了。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破廉耻’的事情哦。谢谢你。祝你幸福。对了,记得让希狠狠请客吃饭。——Kokoro”

 

“翼总,这次实地参观觉得怎么样呢,有兴趣投资了吗?我以一个业内人士的专业素养可以向你保证。”翼队若有所思,反而走到在斗嘴的小两口旁边,清了清嗓子,说:“西木野大夫,你是否也有一起投资的意向呢?”

 

“Hayo亲你看,这些和风服装还有场景里的人,难道不是园田桑喵~” 突然传来Rin的声音,是Hayo的表妹,正在一系列和风作品处驻留。海未这才仔细看着展区最里侧的一系列和风主题的服装画作,亏自己之前和明智前辈学了许久的美术鉴赏与批评,怎么在此毫无作用一样,笨成这样子…直到Hayo走过来搭着她的肩说:“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小鸟的这本画册。我也一直都知道,这么美的思念会是终归会是值得的。”

 

一个不大的展厅里,伴随着橙色的光影,满是温情的流动。虽然是在异乡,但每个人多少都有种归家的感觉。海未向小鸟望去。原来很多很深的爱情看起来就像是友情一样,也许不是充满什么激情灵感,也许称不上所谓的标准的爱情。不过为什么要去纠结那些呢。我只是需要你的陪伴,一起经过可能的风雨浮沉,一起走过梧桐树下的斑斑阴凉,一起承受这世界的残忍,和温柔。我那么早地将你放在了心上,曾经以为可以随着时间随着世事的积压将它淡化,退回原来的位置,但反而是时间的力量更让它刻进了心里。按古希腊某哲学家的话讲,人穷一生,无非是在找家。我想即使不结婚,但是我们有家。似乎又退回了原点成为了“亲友”,但是我也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才拥有的,完整的灵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花落终有期,执子之手。缘来是你,从未离开。

 

 

园田道场。

“希望果果不要把我们园田家的祖传玉镯弄掉啊。”

“他爸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还有小翼呢。”

“也是,原来这样也可以很好呢。”

“那我们什么时候就找南家父母正式商量一下吧。”

 

 (全文终)

 -----------------------------

番外:

果果婚礼Party.巴黎。

“Can I do ? I make it already ~” 开场的是重新合体的A-rise.每次唱到这一句,总觉得翼队的小宇宙在爆发。忙着吃蛋糕的果果也总会配合地“Yeah~”一下。

不知绘里是不是看论文憋坏了,一上来闭着眼睛连着《latein autumn》《玻璃花园》两首。但之后被希拉去唱了《stormin lover》。

Maki说自己最近改变了流行区分想唱个动感的《Walk like Egyptian》 ,Nico觉得实在是一米哇嘎乃。之后两个人去角落吵架和里屋和好了。

海未:“今天在下要唱这首《Light for Knight》要献给我的南公主。”

“那么公主有令一会儿唱《SweetSweet Holiday》的时候海未要配合表演喔~”

而在一旁VR玩得正High的Hayo和Nanjo完全不想理会这场Schoolidol们的飙歌大会。

 


Anemone Heart (8)

Chap 8 工作 逃亡

 二居室的出租房里给人的感觉一向干净而整洁,即使桌子上还零乱散落着很多银铅色的手稿。一日清晨,海未跑步回来,洗漱完毕后打开那个白色的大衣帽间,倒吸一口气,穿过同一大堆“风格迥异”的服装,公主风、萝莉风、女王风、哥特风…小鸟还真是高产啊。最里面拜访的则是自己一贯的素净衬衫和衬衣裙。穿好白衬衣和西装,因为今天要去出版社有一些工作,要开会接受下一季度的工作安排。在厨房里,分别把一个煮蛋,一份沙拉,两篇全麦面包,一小碗混合着草莓、蜂蜜和坚果的脱脂酸奶,整齐地摆放在一个木制的四格餐盘中。又把牛奶倒好放在敞开门的微波炉里面。之后自己拿着一个三明治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电车经过那个熟悉的神社,看着越来越多的游客,海未不由得感叹,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啊。随后看到父亲回复的信息,简要的几个字:“知道了。明天记得准时来道场。”海未大抵觉得自己更加三头六臂了。一方面在出版社全职工作着,其实看上去更像是“兼职”,这也是自己和社长不断沟通谈判的结果,最终的条件便是“工资和文稿量直接挂钩的灵活工作时间”。海未需要这份工作,但同时也需要按家里的安排来辅佐道场。但好在家里父母也知道自己女儿文学上的能力,对大出版社的兼职工作也是可以接受的,于是海未便这样有了三个分身一样。白天上午在道场和父亲一起指导学生,下午有时去出版社工作一小会儿,然后下班回到和小鸟一起的出租房里。海未的父亲似乎也慢慢体谅到女儿工作的不易,毕竟要常常熬夜,所以对外出租屋的事情也同意了,每个月还会帮女儿支付一半的房租费用。可就是这样赶场的忙碌生活,感觉上却更幸福了呢。

 

小鸟睁开眼睛,便知道身边的温度已经完全散去了。看到特制的餐盘,专门放在微波炉里的牛奶,笨Umi,小鸟可是会照顾自己的喔。 

“Kotori, 之前的服装公司的HR私下告诉我说,他们觉得你的作品可能有些超前。他们需要更‘接地气’的设计。所以…”

“好的,谢谢你告诉我。我会继续改进的。”

挂掉电话,小鸟看着书柜里摆满了从法国费力运回来的设计画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也许是小鸟太贪婪的惩罚吧。但是想到那么拼命的小海,又不自觉地坐在了书桌旁,翻开被悉心归整好的手稿。

 

“啊~”已经到了傍晚,小鸟舒展了一下肩背,起身去准备味噌汤和三文鱼,还有Nico亲送来的一份晶莹剔透的虾饺。“Kotori,今天只有黑森林了。”不一会儿,海未就准时回来了,像小孩子邀功一样举着一个小盒子。

“Kotori, 社长对我上一季度的工作很满意,所以我今天有带回来奖金哦。下一季度我只要继续保持着这个势头就会越来越好的,也就可以争取到更多自由来写自己喜欢的东西了。”如果换做其他人的话,也许更蕴含着“这样我就可以稍微轻松一点”这样的潜台词。虽然再正常不过,可是海未真心觉得自己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状态,辛苦是什么,奋斗是什么,不过是真实的自己。 

看着像得了100分一样孩子般开心的海未,小鸟的心里虽然有一点酸楚,但是还是很为自己恋人的努力和成绩感到由衷的开心。回国后都已经大半年了,还是得这样依靠着小海。换做从前,在还不确定的心意中,也许自己又要躲开她了,毕竟总有些无法逃避的难过和不甘。但是从青梅竹马不容易过渡到了现在,每每看到海未率真眼神里或温柔或开心的眼神,便要求自己一定要再继续好好努力。

 

“Umi酱,你会不会觉得我没有什么天赋呢?都这么久了…上一个作品又被拒了…”

“当然不会的啊。”海未牵着小鸟的手一边走一遍晃,顺着河道散着步。明明都已出落成别致的少女,看起来却颇像两位小朋友。

“可是我在法国第二年都差点过不下去啊…不仅是生活,课业上也好差的…如果不是Hayo, 我想我已经…”

“但是第三年不就好起来了吗?而且你的毕业设计不是也得到了很高分吗?还有我们缪斯的所有服装。小鸟你一直是很优秀的啊。法国的前两年也好,回来的这一年也好,都总是会有一些转型带来的水土不服的调整啊。你要相信自己啊。”

听了海未的话,小鸟稍稍安心了些。这个木头,曾经都是自己在安慰她,现在却经常要反过来。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好好相信,毕竟从前那因为不确定不相信的心意带来的终归都是灰色的记忆,而当真正确立相信了这份感情后一切都可以变成温暖的琥珀色。那么我就好好相信自己吧。

突然,海未正了一下语气,说:“我今天刚听出版社里的一些校友前辈八卦说,绘里和希很早就不在一起了。貌似绘里去美国读PhD也是分手后的迫不得已。希前辈那边就不清楚了,但有人去美国游玩探望绘里时,知道她和希并不在一起。”

小鸟静静地听海未讲完。 

“也许俄罗斯的环境,真的很难容忍这些呢。听说绘里的父亲也是非常古板固执的呢。 可能和我的父亲也有好几分相似呢。也许真的可以逼着子女为情逃亡呢。”

“Kotori,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后,这些可能的事情我也都有所准备。现在我们住在一起的事情也只有我们这些朋友知道。我也一直在准备着合适的摊牌的时间。我希望自己的工作再好一些,我们再坚持一两年,也许就可以了。但是请你相信,我园田海未是一定会对你好好负责的。父母那边,我不希望是不明不白的,这不仅是处于子女的义务,更是身为子女对他们的敬爱和感恩。但是我也同样不会因此而轻易牺牲自己的人生。所以一定还是需要有合适的机会进行沟通。也许在日本暂时无法结婚,但是我也希望和你一起等到那一天。”

越来越少听到那些古典含蓄优美的情话,但是小鸟也知道,自己如果想听,也可以听到千万句。听完海未这一本正经述职宣誓一般的话,看着面前这个人多年来在自己面前都没有变过的温柔而坚定的神情,小鸟很想哭,但是却不像从前一样因为思念和委屈。明明也才是21岁的女子,感觉上却比成年人还要成熟有担当,而且自己和她似乎都已经认识了一生。

“小鸟知道海未的心思哦。只是海未现在一个人扛着这些小鸟会觉得很心疼。不过都没关系的,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小鸟抚摸上海未的脸颊,然后踮起脚尖,亲吻了海未的额头。现在你可比我高了呢。


不知不觉走到了Nico家的附近。看到屋内明亮着的灯光和忙碌的身影,小鸟用非常可爱的嫉妒的语气说:“Maki真的很出色呢,貌似今年年底就可以跳级拿到医学学位了,就职和硕博的海外项目也算定了,Nico和我说起来时真是满脸的自豪呢。”

“嗯。Maki真的是很勇敢呢。”

“我家的园田武士也是一样啊~”

 

散步回到家,二人面对面坐在书桌边准备开始各自的工作。突然一声鸟叫:“Umi酱!我…我的导师给我介绍了一份在法国的设计工作,说是对方非常喜欢我在《魔法少女小圆》里的艺术设计工作,愿意给我一份三年期的正式工作。希望我尽快给以答复。”正兴奋着盯着电脑屏幕的小鸟,突然觉得从身后被紧紧抱住,耳朵出传来温暖湿润的气息。“你愿意我和你一起去吗?也许有点冒险,但是反正你都是我的了,所以我也要和你一起走。”

“小海好讨厌~”

“不过你导师这么看重你在意你的事,我可都要嫉妒了。”


看来今晚的工作要先搁置了。